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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鱼彩票网-沈从文笔下的萧萧,过“少愿望”的日子,尝“知足常乐”的美好

admin 2019-12-04 298人围观 ,发现0个评论

文|玉菡

沈从文的短篇小说《萧萧》,讲述了一位叫萧萧的主人公,她没有母亲,性格天真单纯。12岁时她嫁作童养媳,而彼时丈夫小她9岁,是一个才刚刚断奶的小娃娃,嫁过去后她就像带弟弟一样带着丈夫,从此,萧萧的故事开始了。

01 故事的开头

乡下人结婚是什么样的呢?女子出嫁照例是要哭一哭的。虽然身上穿着平日里不曾上过身的漂亮体面的衣裳,也仍然得荷荷大哭。

哭一哭的原因,除了是约定俗成的出嫁时哭别父母亲恩的习惯,还因为乡下的女子都早嫁,花苞一样待开放的年纪,等待她的将是同一个陌生的男子汉在一个床上睡觉,一起做着承宗接祖的事情......陌生的男人和婆家,以及更加陌生和未知的未来,这些东西光是想一想都让小女人觉得有些害怕,所以照例要哭一哭,于是就哭了

当然“也有做媳妇不哭的人,萧萧做媳妇就不哭”。萧萧没有父母,从小寄养在伯父种田的庄子上,她什么都不懂就结婚了,加上她既不害羞又不害怕,所以出嫁对她来说,不过是从这家转到那家,因此她出嫁的那天,她还只是笑。

萧萧嫁人的时候12岁,丈夫还不到3岁,她按照地方规矩喊他做弟弟,她每天应做的事便是带弟弟,哄他、喂他、逗他、照顾他,带他去玩儿,间隙中做些家务农活。

天晴落雨混日子,十一二岁的女孩子,又没有母亲教导,即便是嫁人其实她也不懂什么是嫁人,所以她依然时不时做着这个年龄的孩子所做着的梦,梦到后门角落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捡到了大把大把的铜钱,梦到吃好东西,梦到爬树,梦到自己变成鱼儿到水中各处溜达......有时还会把现实带到梦里去,梦到自己孤身飘零、无依无靠,从天空坠落时吓得大喊一声“妈!”,然后吓醒了。叫喊的声音吵到了隔壁的人,隔壁的人就骂她:“疯子,你想什么!白天疯玩,晚上就做梦!”

这句骂人的话听起来并没有恶意,左右不过是一个人被别人吵到了,然后随便地骂一句,所以萧萧听到这句话的反应是:听着却不作声,只是咕咕的笑。萧萧的主要活计是照料弟弟,而弟弟年纪尚小,尚不能远离父母,所以萧萧自然住得离公婆很近,这隔壁的人自然便是公公婆婆了。

转眼到了夏天,白天热烘的暑气并未随着夜的到来而消退,彼时的乡下既没有风扇更没有空调,于是到院子里乘凉便成了临睡前最好的消暑方式。

萧萧婆家也乘凉,祖父祖母、公公婆婆,另外还有两个帮工,大伙儿坐在院子里听祖父讲女学生的事情,讲到女学生不扎辫子,头发剪得短短的像尼姑又不完全像,吃的穿的用的和他们都不一样,女学生甚至还会花一块洋钱去看一场戏,这要换做他们乡里人,他们会拿这一块洋钱去换5只母鸡.....从祖父的嘴里蹦跶出的女学生们对于他们庄户人来说是很好笑的存在,歇凉的大人们听着关于女学生的各种奇闻异事便忍不住地哄然大笑

萧萧不大明白女学生是什么,她也不晓得女学生跟他们有什么不同,所以她不笑。一群人里面大家都笑,只有你不笑,可想而知所有人的注意力就会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你身上,所以祖父就拿她开玩笑:“萧萧,你长大了,将来也会做女学生!”祖父话音一落,大家更哄然大笑起来。

萧萧听着爷爷细说女学生的事情,不由自主地对女学生产生了憧憬,她有了一种模模糊糊的愿望:将来做个女学生。

02故事里的波折

萧萧13岁了,她的心里对于做女学生这件事是有所期待,有所有憧憬的。然而,她实际做了什么事呢?“做小媳妇的萧萧,一个夏天中一面照料丈夫,一面还绩了细麻4斤”,她一面在憧憬着做女学生,一面却仍然接受生活给她的安排,仍然照料着丈夫,仍然做着家务、忙着农活。就是这样顺从的性格,所以她后来才那么容易被花狗哄骗了

花狗是何人呢?他是萧萧婆家的帮工之一,此时年纪二十三岁,面如其人,长得不是很正气。虽说该人的脸皮长得不怎么样,但胜在会说会笑,是一把逗趣的好手。

花狗故意教萧萧的小丈夫唱花歌,然后怂恿他去唱给萧萧听,弟弟幼小完全不明白歌中的意义,萧萧听了似乎听懂一点儿,却也不算十分明了,但她还想继续听歌,便央求花狗再唱一首好听的歌。

花狗给萧萧和弟弟唱了一首“十岁娘子一岁夫”的故事,那故事说的是:妻年大可以随便到外面作一点不规矩事情,反正夫小还在吃奶而且他除了吃奶其他啥也不懂。这歌的意思丈夫还是完全不懂,萧萧也还是只听明白一点,但她还是装成“我全明白”的那种神气,生气地对花狗说:“花狗大哥,这是骂人的歌!”

“几次降霜落雪,几次清明谷雨”,春夏秋冬,春去冬又来,萧萧15岁了,高如成人,是家人眼里的大人了,但心却还是一颗糊糊涂涂的心。花狗嗅到了萧萧长大的气息,而后竟然对她起了别样的心思,萧萧心里头有点明白,于是便常常觉得惶恐不安。

夏天的时候,萧萧带丈夫上山去打猪草,花狗就常借着这个机会去纠缠。

打猪草的山地,面积很大,到处树木蒙茸。在高山密林面前,人是多么地渺小,所以人一旦踏入此地,便难现踪影。

但花狗知道如何在山林里找到萧萧,他只需占在高处唱歌,萧萧的小丈夫听到歌声自会开口应和,用歌声给他引路,待丈夫小口一开,花狗穿山越岭就来到了萧萧跟前。

萧萧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花狗那些“使人开心脸红”歌曲的轮番轰炸,终于有一天,萧萧的心窍被花狗唱开,变成了妇人,再接下来的某一天,她信了花狗的对天赌咒,就一切尽如他意了

花狗诱萧萧做了坏事情,她感觉到身体发生了变化,便寻机会问花狗怎么办。

花狗这人,先前诱使萧萧做错事时可谓胆大,可当真遇到事情需要他担当的时候却胆小起来,所以对于如何妥善处理此事他全无主意。

萧萧想起了爷爷嘴里的“城里”,建议花狗和她一道到城里去讨生活,但花狗觉得他们到城里会没有活路便不肯依,讨论来讨论去还是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最后讨论以花狗的不辞而别不了了之。

03故事的结局

不敢承担责任的花狗逃走了,留下萧萧独自面对大肚子的恐惧。她试过吃香灰,喝冷水,求菩萨......她尝试一切她所想到的方法都没能阻止肚子的长势,她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

萧萧的大肚子只有每日同她待在一起的丈夫知道,但丈夫不敢告知父母,因为对于他来说,萧萧是从小陪伴他的伙伴,是亲密无间的姐姐,更是爱他怜他照顾他的“母亲”,他对萧萧的怕同爱,比对于父母还深切

萧萧又一次听到了女学生的消息,然而此时的她仿若一个丢了魂魄的人偶,眼神恍惚地望着日出的地方,傻傻愣愣。她直到如今都还没有从花狗哄骗了她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她曾经想去城里,想做女学生的呀,怎么突然就大肚子了呢,她想不通。

失神过后是出神,沉浸在“女学生”幻想中的萧萧,好像是痴了一般,她还在痴心妄想去做女学生,她把那日出当成女学生的样子,就这么做了一场白日梦。也就是这一场梦,让萧萧决定像花狗一样的逃走,可是还没动身就被家里人发觉了,家人终究还是发现了她的异样:丈夫还没长大的她,已经大了肚子。

“本分”二字可以说是淳朴乡下人的真实写照了,每个人好像都是在按本分在生活。就好像,嫁人的女孩照例要哭一哭;萧萧出事了,这家人生气的生气,流泪的流泪,骂人的骂人,各人按照自己的身份做着本该做的事,但其实到底要不要生气,要不要流泪,要不要骂人,他们自己都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好像本分要他们这么做,他们便这么做了

然而,怎么把萧萧打发这件事却没有本al分可循,因为毕竟这样的事在庄上少有。既然不知道怎么办,那只好请萧萧本族的长辈来说话,看看到底该如何处置。

萧萧早就没有了母亲,父亲也不见踪影,家族代表只有一个伯父。伯父来了之后才了解到事情的经过,但这个老实忠厚的家长到底没舍得将萧萧沉潭,于是萧萧只剩“改嫁,然后通过改嫁收上一笔钱再赔偿给夫家”这一章鱼彩票网-沈从文笔下的萧萧,过“少愿望”的日子,尝“知足常乐”的美好条路可以走。

在等待新丈夫来接走自己的过程中,萧萧生下了儿子,一家人都很欢喜,为此还烧纸谢神。对于乡下人的传统观念来说,有了儿子便能传宗接代,生在他家便是他家的儿子,故而一家人开开心心地照料母子,而且还照料得十分妥帖。萧萧夫家没有爵位要继承,但是家里需要劳动生产力,而儿子便是能扩充生产力的资本,所以生了儿子的萧萧不用改嫁了。

待儿子长到十二岁时也讨了媳妇,唢呐吹章鱼彩票网-沈从文笔下的萧萧,过“少愿望”的日子,尝“知足常乐”的美好到门前,新娘“照例”要在轿中呜呜地哭一哭,而此时的萧萧抱了自己新生的孩子,站在屋前的篱笆处看热闹,一如十年前抱着丈夫的样子。

故事里让人值得玩味和深思的地方

萧萧的夫家是庄户人,淳朴本分,但身上也有时人封建、迂腐、无知的地方,而这些特质在爷爷身上展现得尤为明显。比如,爷爷会觉得花一块洋钱听戏不如拿这一块钱去买5只能下蛋的母鸡,母鸡能孵出小鸡,小鸡又长成母鸡,从此生生不息,这些才是实实在在能看得见的实惠;又或者爷爷对于女学生看闲书的事情嗤之以鼻,他认为闲书既不能当饭吃又不如粮仓里的稻谷能立即变现,所以在他的思维里看闲书就跟听戏一样纯属浪费时间和精力

假如爷爷能听到梁文道说:“读一些无用的书,做一些无用的事,花一些无用的时间,都是为了在一切已知之外,保留一个超越自己的机会,人生中一些很了不起的变化,就是来自这种时刻”,他不会理解“读无用的书,做无用的事却有用“这种说法,恐怕只会笑话这些读书人把脑袋读坏了。因为对于务实的庄稼人来说,种庄稼,收获各种农作物,有实实在在地看得见地收获,那才叫收获,才叫有用。读闲书有什么用,读闲书就跟听戏一样,这些做了却不能显现具体收益的东西,在他们看来就是没用,这是他们的无知,也是淳朴。

还有更不能理解的:女学生年纪有老到二十四岁还不肯嫁人的,有老到三十四十还好意思嫁人的。二十四岁在爷爷他们眼里就老了,如果像萧萧十二岁就嫁人了,二十四岁在乡下都已经出嫁十多年了,所以在他们看来二十四岁怎么能不算老,还不肯嫁人怎么不奇怪呢。而到了三十、四十岁,在乡下这个年纪都做了奶奶或者是孩子娶了媳妇都做了婆婆,这么老了还去嫁人怎么好意思。

说来说去,在爷爷这个老封建、老迂腐的眼里,女子早早嫁人符合规矩,女子顺从听话符合规矩,女学生新派的做法不符合规矩

爷爷口中规矩是指什么呢?往大了说,它是指由社会的主导者制定的既符合自身利益且有利于维护自身利益,能规范被领导者行为的准则,比如旧社会规定的女人要遵守三从四德;往小了说,是某个地方有权势、有影响力的人授意地既符合主导者自身利益且有利于维护自身利益的准则,比如旧社会童养媳们的出现迎合了既得利益者,帮助他们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

萧萧12岁就结婚了,在当地是符合规矩的做法,但她运气不错,因为夫家对她不算坏,否则她绝没有机会去疯玩,也没有养分保持她的天真,更没有空间做着同龄人所做的美梦。

萧萧的性格里包含着天真和顺从,她一直活得有些糊涂,糊涂地嫁人,糊涂地怀孕,然后糊涂地继续生活,这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不幸。“不幸”是指,性格天真顺从的萧萧碰到了心思不正的男人,她稀里糊涂地被骗了,也稀里糊涂地做了错事。“幸运”是指,萧萧傻人有傻福,她嫁进了一户淳朴宽厚的人家,她的丈夫自小对她依恋且双方感情深厚,而且她头胎生的是儿子,所以她做错事后才不用改嫁,如若她生的是女儿,夫家按照地方规矩怕是不好再留她,到时她若是带着女儿改嫁,等待她的又将是怎样的命运呢?恐怕没有留在夫家的好吧。

萧萧曾经懵懵懂懂地做过当女学生的梦,但女学生在庄户人眼里,代表着他们不能理解也不会支持的“自由”,所以作为童养媳的萧萧是做不了女学生的。而且那些崇尚自由的新派女人,她们会花钱,她们自主婚嫁,她们不做家务,她们不怕男子,也不能受委屈,她们还读闲书......这些和庄稼人截然不同的做法和活法,对老封建们来说“简直是岂有此理”。

时光几经流转,中国人从旧社会跨进了新社会,有些“理”也随着时间从旧社会流传了下来,比如“女人读书不如趁早嫁人/女人就应该操持家务”等等这些言论,似乎约定俗成一般被“传承”了下来,所以我们如今还能看见、耳闻章鱼彩票网-沈从文笔下的萧萧,过“少愿望”的日子,尝“知足常乐”的美好,甚至是亲历:在乡下出生的女孩子,不嫁人会让父母在村里抬不起头;女人过了30岁还没有对象,那就等着被各种异样的眼光“关怀”吧;40岁的女人事业有成,房车俱备,但还没有结婚生子?那她依然是一个失败的女人......

生儿子的欲望也流传了下来,甚至在某些人心里根深蒂固,然而这种强烈的欲望现在已然造成了“娶媳妇难”的社会问题。君不见,那累计千万的光棍催生了“天价彩礼”,娶个媳妇倾家荡产的故事时有发生,有的则直接是娶不起媳妇只好单着;而女人这边,却有越来越多的女人选择不婚或者是不生孩子。这样的矛盾造成的局面就是:男女双方都在喊“生活好难”

中国女人难,因为不嫁人的女人要承受许多的不理解甚至是指手画脚,而嫁人的女人则要平衡工作与家庭。不平衡行不行?不行!因为已婚的女人呆在家里不挣钱会让人瞧不起,出去工作的女人没能照顾好家庭又会被人指责枉为人妻人母,所以女人大多活得压抑也因此而痛苦;其实中国男人也难,因为中国的男人只有做到“升官发财”才算成功,所以男人大多背负着巨大的压力也因此而痛苦,就连刘德华都忍不住高呼:“男人哭吧不是罪!”

叔本华说:欲望不能满足便痛苦,可见欲望会催生痛苦,那么换句话说:欲望越多,被痛苦纠缠的几率就越高,被痛苦折磨的时间也越久。所以,当一个人的才华和能力还不足以撑起自身的欲望,把欲望降低不失为一种理智

老话说:知足常乐,有的人以为它代表一种“不作为”,殊不知它只是在告诉我们:努力活在当下,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守一人有守一人的快乐,要多多看自己所拥有的,而不是紧盯自己负担不起的

《萧萧》里的庄户人,他们踏踏实实,他们知足常乐,他们也善于从平淡的生活中寻找乐趣,所以他们的生活简单却不失幸福,这是他们可取的地方,也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努力奋斗,也知足常乐,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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